“对人的关怀是所有科学研究的出发点和落脚点。”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研究员、劳动卫生与环境卫生学系副系主任黄少丹坚信这一点。这类年来，从清华大学本科阶段的建筑环境与设施工程专业起步，渐渐转向室内环境与健康研究，“由工向医、由物及人”，成为她学术生涯的真实写照。她期望能在这一范围深耕不辍，为健康中国贡献力量。

▲黄少丹

机缘巧合科研路

黄少丹自称科研开窍较晚。“我真的对科研有兴趣是在直博之后。”博士阶段，她的课题主要围绕室内建材家具中散发的气态有害物，特别是甲醛、苯等挥发性有机化合物（VOCs）展开。

家具建材的超标和污染，是国内室内环境所面临的最为突出的现实问题。要怎么样控制建材中的VOC含量？传统的规范办法“穿孔萃取法”，将适量的建材材料放到苯溶液中，加热到一定量，材料中的甲醛就会溶解到苯溶液里，以此来确定建材中的甲醛含量。但，当黄少丹搭建实验舱模拟现实室内环境后，发现问题来了。“有的甲醛在常温环境释放不出来，但在苯溶液中就容易释放出来。那传统办法是否会有问题？”通过实验，她和课题组最后确认，能在常温中释放的甲醛量，还不到建材家具中甲醛总量的10%。而在深入研究后，他们又发现：当VOC分子运动的动能大于它和建材之间相互吸引用途的吸附能时，VOC分子才能挣脱建材的束缚，成为空气污染物。为此，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测试建材VOCs的办法——直流舱逐时浓度法。

基于这项成就，2013年，黄少丹以第一作者发表了她学术生涯中的第一篇科学引文索引（SCI）论文。因为准确高效、通用性强，2020年11月，这一办法被新的国家标准采纳，并被用于中国船舶重工、万科等企业的7项重点工程，收到了好的反馈。“我很高兴，这让我感觉我的研究不是纸上谈兵，而是真具备实用价值和指导意义。”她说。

为了同胞的健康

2016年8月，黄少丹前往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环境健康系从事博士后研究，合作导师为彼得罗斯教授。“大家做的是颗粒物放射性研究，这是我在海外做的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。”

颗粒物放射性，即颗粒物辐射，黄少丹主要研究其对人体健康的影响。2020年，遭到新冠肺炎病毒感染疫情影响，她回国了，征得彼得罗斯教授赞同，她选择在国内完成项目的扫尾工作。在与彼得罗斯教授多番讨论后，他们觉得即使项目扫尾，仍可就此拓展多中心研究。“大家了解，室内建材家具的材料不同，不同污染物的暴露程度不同，中美两国人群生活习惯也不同。那样，污染物对不同人群的影响是否会有差异？这类差异的特征又是什么样的？”黄少丹脑海中浮现无数问号，她表示特别在中国西藏、青海等矿区，其土壤中本来就含有一些放射性元素，被叫做高放射性浓度区域。在这类区域，室内环境遭到室外影响，其放射性暴露会比其他区域要高。要怎么样保证这类特殊区域居民的身体健康，是她将来计划拓展的重点工作之一。

但在4年前，黄少丹暂时还没有考虑这么多。她正忙着洽谈回国后的工作。在一次演讲中，她谈到离开哈佛之际与彼得罗斯教授的一场谈话。彼得罗斯教授问：“为何不留下来呢？大家还有不少事情可以一块去做啊！”而她拿出了一幅地图，告诉他，2020年全球有320万人的死亡可以归因于室内空气污染，其中中国高达100万，近全球死亡总数的1/3。“我的爸爸妈妈、亲人、朋友和同胞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，他们愈加需要我回去帮他们解决问题。”

2021年7月，黄少丹正式入职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。一场新的事业之旅开始了。

从宏观到微观，走好每一步

“在室内环境与健康范围，绝大部分研究者关注的是室外环境对室内环境的影响，与室内环境对人体健康的影响，这是一种正向思维模式。而大家使用了逆向模式去考虑人体对室内环境，与室内环境对室外环境会导致什么样的影响。”黄少丹郑重说道。

这个问题贯穿了黄少丹的学术生涯。2023年1月，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出色年轻人科学基金项目（国外）的支持下，她主持的“室内环境与健康”项目正式启动。这是一个非常宏大的题目，黄少丹计划要分三个步骤。

第一步，关注室内建材中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污染问题，从微观层面探索其释放特质、传播特质等；第二步，考虑室内外空气的交互用途；第三步，探索室内环境怎么样影响人体健康，人体本身又会给室内环境带来什么样的影响，以更好地确定室内污染物的限量标准。“这里面最突出的革新点就是医工交叉。这不是从某个‘点’上解决问题，而是在一个‘面’上形成良性循环。”黄少丹补充说。

同一阶段，黄少丹主持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年轻人基金项目“室内建材VOCs散发机理及对室内外环境影响研究”，也在展开。她表示，这是“室内环境与健康”项目中的一个小分支，可为其提供一些技术支持。早在博士阶段，她就对这一问题展开过研究。“当时主要解决复合人造木板的有关问题，目前会在湿建材方面进行挖掘，更复杂一些。”

所谓“湿建材”，主要指油漆材料。黄少丹期望能对湿建材有更系统和完整的认识。借此，她期望打破有关研究仅关注室内的局限，从源头上防治室内空气污染，打造健康、可持续的室内环境。除此之外，她与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联合拓展的“室内和车内空风韵量与孕婴健康的队列研究”也在进行中。

互助成长，坚定前行

加入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后，院长就跟黄少丹强调，她是作为一个独立研究员在工作。“新人”黄少丹有的忐忑，又有的开心，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独当一面了。但她也不能不面对一个问题：在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，大多数学生都是医学背景，不少人缺少对工科常识的认知。那一年，她手下只有1个博士生和1个本科生，她期望能在互帮互助下，和这个年轻的小团队一同成长。

到目前，黄少丹团队中已经有4个博士生、2个硕士生和2个本科生。“加上我，一共9个人。”她惊喜地发现，这类学生都非常聪慧，也主动承担起实验室的各项工作，他们乐于在遇见困境时积极讨论，一同解决问题。这种团结友爱的环境，让黄少丹十分认可。而为了从源头上解决医工交叉的问题，黄少丹在学校为研究生和本科生各开设了一门课程，所有感兴趣的同学都可以选修。“我期望他们可以把医科思维和工科思维结合起来。”

“现在在学院里，只有我是完全专注室内环境与健康方向。不少同学刚来的时候没接触过，这意味着不可以立刻出成就。大家不可以太急，科研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，它是一个积累。这个时候，增强学生的自信非常重要，我一个人的自信心也要增强。”黄少丹说。

黄少丹坚定地表示，她目前的目的是打造一个室内环境健康云数据库。尽管这一过程充满挑战，但只有通过系统化的数据积累，才能深入学会有关规律，为将来的智能产品研发提供精确的支持。“最后的目的是服务于健康，做对人类健康有益的研究。”她强调。

专家介绍

黄少丹，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研究员、博士生导师，劳动卫生与环境卫生学系副系主任。本科和博士均毕业于清华大学，曾在美国哈佛大学和美国退伍军人医疗系统从事科研工作。2021年回国至北京大学任职。在国内外权威期刊发表论文40余篇；近年来入选国家级人才计划年轻人项目，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年轻人项目，与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优质临床研究专项等，2022年入选北京大学博雅年轻人学者。

Tags：清华大学